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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组图】王者农药:抚慰中国3000万单身汉的一味解药

时间:2017-07-15 12:39:22来源:李北辰

原标题:王者农药:抚慰中国3000万单身汉的一味解药

  鬼冢猫/文

  

  农历五月十九,一则落款为“会同县政府宣”的“紧急通知”,在湖南省会同县多个微信群蔓延:

  “会同县户口,年龄30岁以上的单身汉于这个月15日前随身带身份证(两张一寸照片)到县政府填表申请老婆,由于单身汉较多出去逛街容易发生殴打事件发生,于是政府决定从越南,缅甸申请发配。望各位单身汉及时去县政府填表,在外打工的请及时回来,错过了这次机会,或许你的人生就真的光棍了,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。望各位群友互相转发。”

  这自然是妖言惑众,除了谣言散布者,一位在县城开五金店的普通妇人被拘留,也有魔幻现实主义的事发生。

  这则“通知”穿行于近20个微信群,大部分人憨笑而过,与两性相关的段子他们见怪不怪,却点燃了一位男性村民的心房。他去年小孩去世,老婆离家出走,精神状态异常,看到这则通知,跑去县政府,填表,领老婆。他挺像是尧十三《二嬢》歌里的那个“傻子”,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村子里,都有一位相似的人物。

  透过这则紧急通知,一个紧急的社会伤疤被再次揭开:男女比例失衡带来的隐患。

  七年前,郝杰在电影《光棍儿》里,白描了距北京仅150公里之外,一座村子里单身汉的原生态生活:荤段子,小黄曲儿,常年偷情,买媳妇再转卖,同性恋,一一上演,相比“快手”的猎奇,《光棍儿》里的物语,与残酷二字更搭。

  2020年到2030年,中国有可能经历男女比例失衡的洪峰。

  

  1662年,英国学者Graunt根据伦敦人口调查计算,近代社会出生人口性别比大概为105:100到107:100之间,此后300年,各国人口调查证明了这一数字。

  上世纪80年代中期之前,中国大陆出生人口性别比约为103:100到107:100之间,属正常区间。80年代中后期,计划生育政策收紧,B超技术普及,将这一比例拽离正常值。90年代后比例一直超过110:100,有几年一度超过120:100,有些地方甚至高达130:100。到2020年,公认数字是,大约3000万成年男子无法找到配偶。

  婚姻是个资源匹配市场,男女比例正常的现代国家,尤其在美国这般分层社会,精英阶层找精英阶层,中产阶级找中产阶级,穷人找穷人的大趋势,本就是阶层固化的佐证,大部分人最终都会和本阶层配偶结合。

  但当性别比例失衡,理论上,就会存在一定比例的“下沉”现象,有学者提出了一个最极简的梯度婚配模型:若按甲乙丙丁为个人社会地位排序,会出现甲男配乙女,乙男配丙女,丙男配丁女,剩下的是甲女和丁男。

  可以看出,对于中高产阶级男性,性别失衡与其无关,但按上述模型,当村里女人嫁到县城,县城女人嫁到市里,市里女人嫁到省城,省城女人嫁到北上广深,最后剩下两种人:大城市里的“甲女”(即剩女)和大批无能的“丁男”,前者在你身旁,和你周末喝了咖啡;后者是传说中的残酷物语,和你永无交集。

  当地女性极其有限,“丁男”们又渴望繁衍,也促成了农村彩礼的猛涨,过去数十年,农村娶妻成本远超中国宏观经济增长。

  1936年,费孝通在江村估算的娶妻费用约为500元,相当于普通家庭一年支出;上世纪90年代初,李银河考察了两个村庄,结婚开销是一个农民10年收入;90年代后期,上涨至20余年收入;现在,娶妻往往耗尽一个农村家庭毕生积蓄,很多地方30万起步,另附“一动一不动”(一辆车和一套房)等地方特色门槛。

  问题迫在眉睫。

  人性使然,家庭永远是落魄者最重要的庇护所,稳定的家庭可以缓解落魄情绪,减少极端行为发生。在人类重塑婚姻制度之前(比如非一夫一妻制),绝望的单身汉,就是社会不稳定的炸弹。有经验调查发现,适婚男女比例不均每增长一个百分点,犯罪率(贩卖人口,性侵犯,婚姻诈骗等)就增长五个百分点。

  在对待性资源的态度上,有人推崇适者生存理论,但就像现代社会总是在自由与平等,公平与效率之间谋取平衡,面对男女比例失衡时,社会达尔文主义总显得不合时宜。

  社会是一条船,漏水了,所有人都得遭殃。

  

  可以肯定,即便放开生育政策,也无法对性别比失衡起到对冲作用。

  和平年代不可能奔赴沙场,如何消化掉3000万单身汉?

  知乎上有一个类似问题:“有什么可行的办法缓解男女比例失调带来的光棍问题”,主流答案(鼓励跨国婚姻,红灯区合法化等,后面会谈到)之外,一位同学的回答思维跳跃:大力发展游戏业。

  他以自身举例:“我以前学校就是个男女比例极度失调的大学。男多女少,一半男生毕业的时候没谈过恋爱。不过也没啥大问题。为啥呢?时间都花在Dota上了,没日没夜地Do(现在是lol吧),刀多了。刀完就看A片,一个个白天上课都累得抬不起头,哪有精力危害社会。”

  我本科学的是机械设计,班上只有令人诧异的四个女生,整个学校也是“狼多肉少”,整整四年,多数男生都只和自己的右手谈情说爱,如上面那位同学所言,校园没有整天刀光剑影,全是拜网游(以及藏在硬盘里的小姐姐)所赐。

  雄性激素不是洒在这里,就是洒在那里。

  快手的崛起,直播网红兴起,无一不是荷尔蒙的释放出口。

  出口当然还有游戏。尽管城市里网吧正转型为网咖,农村大多数网吧还是原来的样子,但移动互联网时代,游戏唾手可得,且游戏“杀时间”的力量更大了。

  即便全球范围内,游戏所攫取的注意力都在扶摇直上,全球人口每周耗费在游戏上的时间超过30亿小时,且一年比一年多,被称为“第九艺术”的游戏正成为人类社会最主流的文化媒介。

  用学者万维刚的话说,“有两件事只存在于游戏中:1,世间自有公道,付出总有回报;2,这种回报是即时的。”而现实生活——尤其底层阶级的现实生活,往往与之相反:他们看到了时代的不公,他们的回报苍白廉价。大概率上,越是低收入者,越是无法抗拒毫无延时的快感,这能削弱现实生活的挫败感。

  如今,《王者荣耀》的日活几乎相当于中世纪整个欧洲的人口。2020年,如果有另一款同样狂热的“王者农药”出现,它也许就是那3000万失落者的“解药”,也是社会的福分。

  

  从缓解社会矛盾的角度,以游戏为代表的娱乐产业,无愧当代宗教。甚至在某些自觉富有远见的西方政治精英眼中,这种“解药”威力巨大,除了舒缓性别不均引发的潜在危机,它更是蒙蔽社会分层的一味“快乐药丸”。

  自上帝“死”后,西方基本过渡为“大众—精英”的社会结构,且整个人类正在经历比19世纪还要严重的剧烈分层期,极端收入不均,将破坏社会的稳定之锚。

  社会分层不是市场经济的原罪。一个国家只要稳定发展,社会流动性一定下降(高流动性往往是国家重伤之后的重新洗牌)。市场经济必以资本获得高回报为代价,这让收入不平等成为必然。

  还是那句话,社会是一条船,漏水了,所有人都得遭殃。

  1995年,美国旧金山费尔蒙特饭店举行过一次囊括全球500名政商精英的会议,《全球化陷阱》一书将这次会议简述为:费尔蒙特大饭店的实用主义者把未来简化为一对数字(20:80)和一个“靠喂奶生活”(tittytainment)的概念。

  与会者觉得,全球化会将全球80%的人口赶下车,20%精英就足以维持世界经济繁荣,关键是,如何让二者和平共处?

  就在一个多月前,美国地缘战略理论家布热津斯基先生去世,但不朽的是他留下来的暗黑理论:“奶头乐”。

  每一个沉浸于《王者荣耀》的人都知道游戏的致瘾性。和平年代,游戏,情色,八卦,综艺……构成了一个巨大迷人的“奶头”。至少在某些政治精英看来,它的甜蜜足以让80%的“无用之人”温情——且低成本地凋零,就像不断给实验室里的小白鼠释放“性高潮”信号一样,“奶头乐”能让被全球化抛下车的人忘掉不满,精英阶层也可以高枕无忧。

  娱乐至死,就是21世纪的世界和平。

  吮吸奶头的穷人,甚至不必担忧经济来源。趋势已很明朗,存于古人幻象之中的无条件普遍基本收入(Universal Basic Income)制度终成必然(北欧有些地方已小范围落地),伊隆·马斯克就对福利社会的降临有着冷峻认知,在他看来,“得益于自动化技术发展,我们最终可能会获得统一的基本收入,或者类似的收入模式。我不确定人们还会做其他什么事情,但我认为这终究会成为现实。”

  对大多数人来说,世界本身就是一间没有高墙的监狱,依靠政府每月的固定圈养过活。工作赋予人类的附加价值——荣誉感,责任担当,勤奋,协作能力,将不复存在。

  他们将沉浸在“奶头”的快慰中,如黄龄歌中唱:“来啊,快活啊,反正有大把时光。”

  汝之农药,彼之蜜糖。

  如果《王者荣耀》穿越到未来的终极福利社会,一定很受欢迎,游戏设计上的相对平等,与那个极度不平等的社会无比暗合。

  当然,这都是西方的故事,看看我们对《王者荣耀》和八卦的态度,对于“奶头乐”,我们是嗤之以鼻的。

  

  不过,言归正传,抛去暗黑理论不谈,用游戏消化掉3000万单身汉?还是低估了他们的繁衍冲动。

  相比女人,游戏还是不够快活。尽管不少VR内容公司都致力于性爱模拟器的研发,但哪怕“性爱游戏”再发展,“人机交互”也不如直接“人人交互”来得爽。

  在生育观念改变前,解决这一问题有两个路径,一长一短。

  先说长的:卖淫非罪化。成年人有自由使用自己器官的权力,卖淫非罪化会大幅降低由性欲引发的犯罪案例和伦理困境。

  婚姻不只性爱,短期内,解决农村单身汉问题的最直接方式,是鼓励跨国婚姻。政府应放宽管制,让更多人迎娶外国新娘。

  别觉得匪夷所思,这是东亚文化相近地区的通常做法。譬如中国台湾,截止去年年中,台湾来自外地的配偶总数约为50万人,约67%原籍大陆,其余很多都是通过婚介公司介绍的东南亚新娘,占岛内人口总数将近2%。在香港科技大学社会学教授丁学良看来,这些漂洋过海来嫁你的姑娘,对台湾社会本身作出了巨大贡献,也对台湾和大陆的交往,与东南亚的商贸关系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。

  在中国一些偏远地区,已有相当数量的非法入境新娘。非法路径除了不足以消化掉3000万单身人口,更容易引发各种悲剧(比如人口贩子以各种手段两头行骗)。诚如丁学良所言,中国大陆应该建立起一整套透明,成本不高和切实可行的法律程序和政策框架,让更多来自越南,缅甸,俄罗斯,和其他亚非拉地区的姑娘嫁到中国。

  与其遮遮掩掩,不如敞开大门。无论卖淫非罪化,还是鼓励跨国婚姻,都是相似逻辑的产物。那就是:给市场一个拯救光棍的机会。

  鬼冢猫/文(一个特别精致的利己主义者;微信公号:鬼冢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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