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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组图】北京大学访问学者李皓的《书谱》研究

时间:2017-07-06 15:30:58来源:书画圈

原标题:北京大学访问学者李皓的《书谱》研究

 李皓

作者:北京大学2016级访问学者李皓

  我们知道,唐朝孙过庭的《书谱》是我国古代书学史上最具有影响力的著作之一,它涵盖了史学、文字史、美学、哲学、教育学等多个领域里的知识;特别是作为一本划时代的书法理论著作,在洋洋3700之字的煌煌大论中,对书法理论、书法创作、书法技法、书法批评和书法考证等多方面都剖析得淋漓尽致,千百年来都令人叹服。

  《书谱》是孙过庭在垂拱三年,即公元687年,也就是孙过庭41岁那年撰写的。孙过庭,河南开封人,一生坎坷,曾做过小吏,44岁暴卒于洛阳。孙过庭的《书谱》文思缜密、言简意深、论述精辟、笔势雄宏。它是“艺”“论”兼善之佳作,既是书论名著,又是草书珍品,文彩翰墨,堪称双璧。

  

李皓作品
李皓作品

  书学与哲学的关系

  《书谱》不仅反映了中国传统的书学思想及书法创作技法,而且对书法创作中的主、客观因素及辩证关系等进行了论述。孙过庭的艺术主张大多出自中国传统文化的老庄哲学,他的学说同时也反映了一千多年前唐朝当时极其繁盛的儒家思想。孙过庭自15岁起开始立志学习书法,经过20多年的艰苦努力,不但书法造诣很高,而且积累了许多学习书法的方法和经验。他告诫学书者要循序渐进;他提出学书的“平正——险绝——平正”的理论。他在《书谱》中说:初学分布,且求平正,既知平正,务追险绝。既能险绝,复归平正。为什么呢?因为“初谓未及,中则过之,后乃通会,通会之际,人书俱老”。意思就是在书法学习过程中,当做到平正之后,必须追求险绝,如果能做到险绝了,又需要重新回到更高境界的平正,再达到更高境界的险绝。这样反复,持之以恒,不断进取。经过这三个阶段的不懈努力,最终真正掌握了平正与险绝的奥妙后,才能在书法创作中融会贯通,才能成为真正的有作为的书家。所以说当书法成熟时,人也就老了。这就是孙过庭在对书法创作的论述中充满哲理的思想。

  自古以来,中国的书法文化传统都是一个与哲学息息相关的话题。中国哲学致力于研究人与自然、人与历史、人与社会等的关系,着眼于寻求天与人、内与外、知与行的统一,并从中探究生命的潜能与意义。中国哲学思想本源之一的《易学》,很早就建立了“天地人”三大系统的理论架构。而其中的阴阳思想则是书法中重要的审美趋向,也是书法审美的根本。例如,涵盖于阴阳之下的虚实、大小、方圆等等的对立与与统一的思想,都寓于其中。司马迁写《史记》的指导思想乃是“究天人之际,察古今之变”。在这种思想视域中发展起来的中国书法艺术,必然会具有这样的一个特点,即意和象,即形体与观念的二重性。我们的先人们从来都不是仅仅把文字看成是一种工具,而是认为它代表着一种精神、意识和道德。中国人对文字、对书法和对创造文字及从事书法的人从来都抱有一种敬畏的感情。不但造字的人被尊为神祗,而且连写有字迹的纸张都不可轻慢亵渎。当然,这种敬畏的并非文字本身,而是它所代表的一种观念和精神。我们中国的孩子,从小就是在这种敬畏文化的中国传统教育氛围里成长起来的。

  从历史的角度看,《书谱》对中国书法的发展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,它的贡献不仅仅是对书法审美进行了研究,对书法的技法提出了理论要求,而且,它还体现了某些高深的哲学思想。现在大家都已认可,进行书法培训能够提高孩子们的修养,这就和书法中体现着的哲学思想有关,它不仅是书法艺术中的精华,还是书法艺术的本质特征所在。

 

  我们知道,中庸之道是古代伟大的思想家孔子创立的,中庸就是一种中和的生活态度,其实也是中国文化的核心,就拿书法的颜色来说,黑色的笔墨和白色的纸张,这两种颜色就表现了一定和谐的关系,极具反差的两种颜色就体现了某种平衡,而这种平衡,就是中庸的艺术形象。

  从书法的字体上来看,要求字要写的端正、平稳,当中也体现了中和之美,在中和之中体现了某种思想,笔画之间都是有序的排列着,笔画之间懂得穿插避让,相互呼应,让一个字体显得和谐而又唯美。书法作品中体现着书法家浓郁的个人风格,每一幅书法作品的字体都具有自己独有的特色,从这个特点我们可以看出“君子和而不同”的道理。另外在书法作品当中,有很多方面都体现着阴阳的平衡,阴阳虽是对立的,但也是一种统一,体现在书法里面,就是有黑与白的对应,虚和实的对应,重和轻的对应,刚劲和妩媚的对应,这些变化多端的书法形式都体现了书法的阴阳哲学理论,也表现了书法与众不同的魅力。

  书法的阴阳理论不但体现在书法的字体上,在书法的用笔上,也有很深的显露,比如笔的轻与重,笔锋的藏与露,中锋和侧锋,流畅与混色,浓墨与枯墨等都是用笔方面产生的阴阳现象,而这些用笔形式,总的来说让书法的过程赋予了“天人合一”的感觉。

  老子说过,人法地,地法天,从这里可以看出,过去古人认为的,书法是天然生成的,优秀的书法不是刻意写出来的,而是存在于天地之中,与大自然共存,与大自然的和谐相一致,人要服从自然的规律,这也就是古人说的,要服从天意的思想,这些精华的思想,都在书法里面有很好的体现。这是从哲学理论上来诠释书法与哲学密不可分的关系。

  

 李皓作品

  对《书谱》中五合五乖的理解

  书法创作中的“住笔与放笔”“迟缓与迅疾”“燥与润”“浓与枯”“方与圆”“藏与露”,“背离羲献不失规矩,违反钟张不失精妙”。这一对对的矛盾关系同时存在一幅书法作品中,做到“违而不犯、和而不同”,这就是哲学中的唯物辩证法的实质和核心,即对立统一规律在书法创作中的体现。哲学上讲释的,矛盾的对立面相互依存,相互联系,相互渗透,在统一中得以存在和发展。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是如此的。

  书法中有四法,即笔法、字法、章法、墨法;笔法是这四法中最基本最重要的一法。孙过庭认为,笔法中又有持、使、转、用的基础四法。持是持笔要根据不同的书体,深浅高低不同而异;使是笔作直线运动;转是笔作曲线运动;用是通过向背的变化,避免雷同,使其作品多姿多彩。

  孙过庭的《书谱》中“五合五乖”的创作思想,是在历代书学著作中对书法创作状态的一个比较具体的叙述,不仅涉及创作主体,客观因素的论述,还涉及创作心理的描述。孙过庭在《书谱》中说:略言其由,各有其五。神怡务闲,一合也;感惠徇知,二合也;时和气润,三合也;纸墨相发,四合也;偶然欲书,五合也。心遽体留,一乖也;意违势屈,二乖也;风燥日炎,三乖也;纸墨不称,四乖也;情怠手阑,五乖也。乖合之际,优劣互差。得时不如得器,得器不如得志。若五乖同萃,思遇手蒙,五合交臻,神融笔畅。畅无不适,蒙无所从。当仁者得意忘言,罕陈其要,企学者希风叙妙,虽述犹疏,徒立其工,未敷厥旨。孙过庭的这段文字论述了五合五乖,乖合之中。其中第一、二两项说的是作书者的精神、情感,显系主观方面的因素;第三、四说的是作书者作书时的外部条件,指客观方面的因素;第五项偶然欲书是讲的作书者主、客观相结合的结果。孙过庭认为如果创作的环境、心态、条件好,则谓之“合”,创作的书法作品才能有可能发挥得好。反之则谓之“乖”。这里孙过庭将文论引向了主、客观两个方面,对书法艺术的创作规律,进行了全方位、多层次的分析,他说“得时不如得器,得器不如得志”。我们可以说,孙过庭的“五合五乖”说的不同凡响之处,正在于他在阐释书法创作特征时,已不再仅仅局限于书法技巧的发挥,而是紧密围绕着人的主观精神来考察这一书法艺术的本质问题了。“五合五乖”是孙过庭有关书法创作的重要观点,不仅涉及创作主、客观条件,还涉及创作心理描述,上升到一个较高的哲学角度,为古代书论中首次详尽阐述创作状态及环境的著述。在“五合五乖”中,孙过庭强调了创作主体在创作中的决定性作用。“五合五乖”分析创作之合、乖各自五种状态,即十种不同创作状态,分别从心境、情感、精神和工具,材料以及创作环境等三个层面来概括了书法创作主、客观的两个方面。

  从事书法创作的同仁们,在书法创作过程中,都会有此同感。正如孙过庭所言,如果创作者精神怡适,事务悠闲,就是合意的第一方面;感人恩惠,酬答知己,这是合意的第二方面;时令调适、气候润泽,这是合意的第三方面;纸与墨的两相调和,互相映发,这是合意的第四种情况;偶然灵感来临,雅兴勃发,想要挥毫作书,这是合意的第五种情况。心情急躁,手难相应,这是不合意的第一种情况;违反自己的意愿迫于情势勉强书写,这是不合意的第二种情况;气候干燥,炎热当空,这是不合意的第三种情况;纸墨低劣,不称心意,这是不合意的第四种情况;精神倦怠,手软无力,这是不合意的第五种情况,合意与不合意之差,书法的优劣差异就会很大。得到好的时令不如得到好的书写工具,而得到好的工具不如有舒畅的心情。若五种不合意的情况同时发生,就会思路闭塞,落笔茫然;如果五种合意条件同时具备,则会精神舒畅,心手相应,运笔流利。流畅的时候,书写没有什么不适之处,而蒙昧滞笔时,就会无所适从,真正懂得书法,成就出色的人,往往得到意境而忘了述说体会,很少陈述其中的要领;而企望学习的人,仰慕其奥妙,往往用精彩的语言描述,但因为没有心得,叙述总显疏漏,不得要旨,可见孙过庭非常讲究创作心态,你看他说得多么贴切,要知道这是一个古人学书的体会,对我们当今的学书者仍有很大的启发和影响。我们当代学习书法的同志应当从此为鉴。

  没想到一千多年前,唐人就将书法研究得这么深透,而且形成了系统的理论。自古以来对书法,世代精研者众多,源远流长,可见中国的书法之所以形成了一条独特的艺术长河,实非偶然。由此可见,《书谱》的价值早已超出了其理论本身。可以说,唐人孙过庭的《书谱》已成为融艺术价值、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于一体的中国书学史上永恒的典范。

  

李皓作品
李皓作品

  学习《书谱》的科学方法

  我们中国书法分为五种书体,即篆书、隶书、楷书、行书、草书。其实,书法从字形结构上只分为三类:一是正书,其次是行书,再是草书。楷书可归于正书类。正书的特点是端正、规整。行书是在正书的基础上发展起的快写,介乎于正书、草书之间的一种字体。草书,不是潦草从事,而是在正书、行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更快的一种写法。草书有章草、小草和狂草之分,孙过庭的《书谱》属草书中的小草。

  书法艺术有着极其丰厚的美学价值,书法艺术也是由形到意再到神的逐渐深化步入意境的,给人一种心灵中的震撼,让人领会其中的韵味和美感,草书意境的高峰体验是到了忘我的境界,也就是物我两忘,产生了思想飞跃的那种境界。书法又是属于视觉艺术的那种类别。至今东南亚许多国家还把书法列入美术范畴,这在西方美术界是不可思议的。这就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独特个性。现在我们还有不少大学艺术系把书法列在美术课程内。在国家高级职称评定中,教授级的书法师也被评定为国家一级美术师,没有设国家一级书法师的职称,足以说明书画的关系是紧密的,是一对不可分离的孪生兄弟。

  书法中的草书艺术性最强,在中国书法中,最能表现出书法艺术境界的书体应该归于草书。草书,特别是狂草,甚至能产生如梦如幻的效果。我们知道书法是具有实用性和艺术性两重性质的。而草书,其艺术性远高于实用性。草书的特点是结构简省、笔画连绵。都是为了书写简便。草书的同一字,可能有多种写法,如“顿”“墨”等字,在学习时都应掌握。这样,在一幅作品中碰到几个相同的字时,我们的写法就有了变化,可以减少雷同。还有,把楷书多笔画结构,简化成最简便的少笔画结构。如“言”旁,楷书七笔才能完成,草书简化为一笔写完。又如“归”字,楷书为18笔,草书三笔即可,如此等等。因此,字的形体和结构都因草化而完全改变了原来的面貌。把多笔画的符号变成少笔画的符号。有些字虽然没有把揩书笔画减少,但通过笔画之间的连带变形,以便于笔锋运行,如“戒”字的草写等等。

  一个书家风格的形成,必来源于大量的临摹和创作实践。孙过庭在创作上真正做到了“人书合一”,在作品中毫不掩饰地张扬了浪漫颓放的人生态度,他仿佛金庸笔下的老顽童周伯通,蔑视一切陈规陋习,武功精湛,登峰造极。我们从《书谱》中可以看到孙过庭的书法已是人书一体,人书交融,发自心肺,深入骨髓,若无真情驱使,若无熔铸诸家的高妙手段,不可能现之于笔端。陈子庄曾讲“法由机变所生,而机变是无穷的”,正谓此也。字法之最高境界,至此极矣。

  

李皓作品
李皓作品

  草字在书写时常常会出现打破既定笔顺的做法,这在古人固然已多有尝试和创造,然而在孙过庭的实际创作中,却运用得巧妙自然,处处可见,这也是很不很容易的。草书的结构原则是以删繁就简、连绵不断、笔断意连、书写便捷的。尽管历史上各家草书的结构不尽相同,但草法的规律却基本一致,有许多约定俗成的东西。因此,它的结构规律是严格的。

  草书的行笔流畅舒展,一笔甚至可以写好几个字,有时写下来就圈圈相套,一气呵成,气势贯通。由于草书的气势体现在一整篇上,对每个字的位置和重心都不一定要对直和平稳,只要气势到了,上下有所呼应,整个看起来浑然一体也就可以了。因此,有时字的挪腾很厉害,并不是上下对齐,而且字的形态也是千姿百态,变化多端。有些字单独看是倾斜的,重心似乎不稳,但从整篇看则是均衡、稳定的。因此,草书从欣赏到创作,尤其是大草,都要从整篇出发,照顾全局。因此草书又称“一笔书”。它有楷书的骨架,但字的结构和形态都有着极大的变化。总之,一幅好的草书作品,既要紧凑简略,又要疏朗开阔,既有密不透风处,又有疏可走马处,下笔扎实从容,绝不漂浮不定。看看古人的经典草书,书信、便条、诗稿,特别是孙过庭的《书谱》,仿佛都是信手拈来的自然交流,真正是人书一体了。

  孙过庭在《书谱》中说:“草类流而畅”。也就是它给草书的笔法带来了特点,改变了楷书的逆入平出,顿笔回峰等笔法,采用抡笔入笔,曳笔出笔;或带上一笔的笔势连下一笔画,或以附钩连带它画的笔势,或和牵丝实连,或是笔意不断,或是要点画和回环相结合等等。孙过庭又说:“草以点画为性情,使转为形质”,才能达到既有骨法,又有圆转流畅。所以,凡是点画的起笔,收笔之处,大多都是抡笔入锋,曳笔出锋,出现转折棱角;凡是和点画连带圆转环曲之处,用笔大都中锋藏锋,笔画圆转流畅,使草书具有刚柔结合的美。草书笔锋运行的方向,要根据笔画的去向随时转换,使笔峰和笔画去向一致,始终保持同一方向,环转时才能做到中锋藏锋,写法简便,书写规范得体,不是随意杜撰的。如此精辟的见解,在《书谱》中处处可有。为什么说孙过庭的《书谱》是中国书学史上的一座伟大的丰碑,这话是有道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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